人民长江报社主办
首页收藏联系我们
This text is replaced by the Flash movie.
当前位置:首页 > 水与人生

母亲的端午

    急性子的阳光,顺着天空越爬越高,不仅烤黄了麦田,也将母亲忙碌的身影缩成了一个点。虽然忙出忙进的,但每一年端午前,母亲总忘不了制作端午索。针线盒里挤挤囊囊,戴着花镜的母亲,却总能一眼挑出红、黄、蓝、白、黑五种丝线。那一根根在太阳下闪光的丝线,如一根根针芒,耀得母亲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但这并不影响她手上的活计。五根丝线在母亲手里如搓麻花似的,交织着向前滚动,很快地便拧成了股,形成了一条五彩斑斓的端午索。穿针走线,艾草入包,针针脚脚,密密相缝,半天功夫,一个个小巧玲珑的桃形荷包便成形。
    在端午的早上,母亲将端午索、荷包一一系到还在睡梦中的孙子们的手腕、脖子和腿上,这熟悉的情景曾装满了我的童年岁月。睁开眼的孩子们,突然看到手脚上出现的如项圈的端午索,一脸的惊喜,不停地抚弄。母亲叮嘱道,不到十天千万不能摘下,否则这些五彩线圈就会变成蛇。吓的孩子们不敢再把玩,却仍不安分地拿起挂在胸前的荷包,不停地嗅着里边的清香味道。相同的故事,不同的人儿,乞求的都是一个平安。
    民谚说:“清明插柳,端午插艾”。每一年端午,乡村的妇人们总是起的最早,结伴去打艾草。山涧河畔,菖蒲丰盈,艾草修长,最后,这些被雾水濡湿的菖蒲、艾草,便被请进家门。记得小时候,每到端午,母亲都会打回许多艾草。“带露的陈艾最沉香,带水的菖蒲最神明。”母亲总是这么说。那随着母亲打湿的鞋脚一同回家的艾草,一部分立在了门上,一部分变成了艾水。正午的阳光下,飘着艾香的澡盆里,母亲精心地给我们洗着澡,洗去的不仅有一身的污秽,还有一年的晦气和疾病。只是如今,这些事情都换作了妻子来完成。看着孩子们在澡盆里和他们母亲嬉闹的情景,我除了羡慕还有嫉妒。就在那嬉闹声中,一院的艾香,满心的爱意,注满村庄。
    腾出手的母亲,并没有闲下来,而是张罗着包粽子。井水淘洗的粳米,个头又大又红的黄河枣,开水煮软的苇叶,在母亲的手下,三下五除二地就变成了一个个四角尖尖、立体饱满的粽子。柔软的苇叶,在无数次的穿梭中,并没有将母亲的手变得光滑起来,反而更加粗糙。在母亲的带领下,家里的女人齐动手,不一会,一个个不同样子的粽子便挤满了竹框。随着氤氲的热气,粽子出锅了,苇叶的清香、枣的甜蜜,都融入在米中,让人吃的口水直流。因为端午,每年这一天,分散在各地的兄弟姊妹们,都要聚到母亲身旁。“粽子香,香厨房。艾叶香,香满堂。”当烈烈的阳光立在端午的当头,一束束清雅的艾草便站在了门上,那扑鼻的浓郁艾香便弥漫、飘逸了整个屋子,一家人齐乐融融。
    端午,正是北方一年中庄稼生长最旺盛,生命活力最璀璨的季节,即将收获的麦子金灿灿,早种的玉米正抽枝绽叶,豆儿扯开了嫩长的枝……一切都如孩子似的可着劲儿生长。就在这个生命鲜活、万物勃长的节日里,女人们用双手编织着一位母亲对子女们平平安安、健康成长的美好祝愿。生命有所寄托,生活才有所渴盼。母亲的端午,是孩子的快乐。孩子的端午,是母亲一生的追求。
文章作者:秦延安责任编辑: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