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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湾红双井

    江西永新三湾。山路或窄或宽,山石或圆或扁,三湾改编纪念碑下肃立,毛泽东慷慨激昂的演说已被岁月封存,唯枫树挺拔的身姿还述说着当年红军的故事。
    山风阵阵,雨打阳光落。青石铺就的小路引着我们沿枫树坪往南走,不过百米,到了钟家祠堂。两个并排卧着的小水井,嵌在祠堂左边的山冲下。井壁,鹅卵石光滑;井围,水泥板坚实;小木牌标注的“红双井”,绾接支撑着一段又一段不朽的时光。当年,有多少红军将士掬一口红双井的水走上了长征路,其中又有多少人从此再也不曾回来过?也许,他们在牺牲的那一刻,还念想着红双井的甘洌清泉呢!
    我在井边驻足。井水清清婉婉,发出深蓝的幽光,一些凝在山间枝头的小雨珠溅落在水面上。历史长河奔流,井水竟似也潺潺,不觉然仿佛有锄锹撞击、战马嘶鸣、军民问答之声传来,声声经耳,渐入心田……
    部队在枫树坪休整。炊事班一个战士去钟家祠堂的井边取水,看到水很浑浊,便转身到河里挑了担水回到厨房,进门时嚷道:“这村里的井水好浑浊哟!”这话惊醒了远眺沉思的毛泽东:抚今追昔,救国救民之路从来就是一条铺满荆棘、充塞血腥的道路。工农革命恰似一泓清水,水流不腐,绵绵不息……千万莫小看这水,它是老百姓的命,更是革命者的命!水浑可不行,必得清源以新浴,新浴后的革命队伍才能脱胎换骨。
    毛泽东立即要战士借来铁铲和土箕,利索地卷起衣袖和裤管,直奔井边弯腰铲土、修建井围。不到两个小时,两口井的井围修好,每口三尺见方,井水慢慢澄清。望着清清亮亮的井水,毛泽东笑了。水清乾坤净,水也许,在毛泽东的心里,井不仅仅是井,更是未来他所希望给予老百姓的朗朗乾坤和无虞天地。
    部队进村不扰民,首长还亲自挖井修围,这很快打消了村民的疑虑和恐惧,三湾老乡陆续从山上回到村里。他们与那两口井一起,亲眼见证了五天四夜“三湾改编”的光辉历程。
    一位老乡告诉贺子珍:“这支军队不杀人,不放火,不抢东西,反而帮着我们做事,是我们老百姓自己的军队。看,钟家祠堂边上那两口井就是那个带队的毛泽东亲自挖的。他在红枫树下宣布部队改编,说官兵平等,说干革命是为了天下劳苦大众得解放的,不一样啊。”
    当贺子珍得知挖井的毛泽东就是那个写《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的“农民运动大王”毛润之时,她的心中顿时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和激动。要知道,早从《湘江评论》看到那篇文章时,她的内心已被作者“毛润之”深深折服,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才华横溢的革命者正在她的家乡一锄一锄为乡亲挖井、一声一声为国家振臂。
    一井苍穹万木酣。井冈儿女视挖井的毛泽东为自己人,敞开心扉,毫无保留地接纳了他和他所带领的工农革命军。从此,一支不足千人的部队,在一代伟人毛泽东的带领下,发展壮大,以气吞万里如虎的雄姿,一步一个脚印,让革命的星星之火燎原九州华夏。挥舞双枪、泼辣俊秀的贺子珍,融入了毛泽东波澜壮阔革命的一生,陪他搞农村调查,为他掌灯,帮他包扎伤口,出生入死打天下。冬寒不死,春暖又生。
    红双井的水,养育了革命者的命,也培育了红军与百姓的鱼水情!这些红军将士,知道红双井水的甜,恋家乡风物的美,爱家乡人的亲,但是,为了革命大业,义无反顾踏上了雾霭重重的征程。它是家的象征,也是长征者信仰的源泉和动力。
    为保护红双井,三湾改编时负责站岗放哨的时任儿童团团长钟九生老人,在井边百米外建起土砖房,每天清理井边杂草枯枝、打捞井中异物。老人几十年如一日,像守候亲人红军一样守护着井,守护着红井两岸的稻田与炊烟。当地村民约定,任何人不得破坏山中植被,不得在井边方圆百米养禽放牧、吃喝拉撒。红双井也很是奇妙。八旬老人李福龙告诉我,即便再旱的年份,红双井的水也终年不干,饮用不尽,年年岁岁保持三尺不到、二尺有多的水位。有雾的清晨,红双井十平方米上空总有霞光缭绕,很是灵气逼人。
    三湾村里,牵牛的、背篓的、挥镰的,一代又一代人始终在路上,红双井,依然刚烈而又深沉地静立。喝一口红双井的水上路,追忆二万五千里长征,突然领悟,其实所有的告别与奔赴,都是同一种坚守,同一份初心。
文章作者:罗张琴责任编辑:王凡